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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们做不了很伟大的事,但是我们可以用伟大的爱去做一些小事。
——题记
班主任工作是辛苦的、琐碎的,有时还不被人理解。然而这份工作又是愉快的、崇高的。这份愉快和崇高的感受来自于学生、家长、社会给予我们的理解和感动。它如濛濛细雨,湿漉漉地滋润种子的梦境;如融融春意,暖洋洋地慰藉着心灵。
在双语学校,在我至今仍一直从事的班主任工作中,有很多学生与我一起编织的故事,这些故事让我深深地被自己所从事的这份工作所吸引。
2003年,新学年开学时,学生小L的父母在报名处磨蹭了好久。临近午饭时间,把我拉到一边:“刘老师,我们能把孩子继续放在您班上吗?真地感谢您帮我们改变了孩子,我们真地希望能让孩子继续跟着您,我们放心!”
“我们放心!”——一句听起来仿佛再简单不过的话语,听在我的耳朵里,确是显得那么厚重。因为对我来说,这句话是对我一年来工作的最高肯定与奖赏。
记得2002年,我刚接手初二(6)班时,几位曾经教过该班级的老师就很善意地提醒我:你班上有好多的“刺头”啊。难管!你最好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一定不要给他们好脸色看,否则,他们会得寸进尺,骑到你头上的。尤其是那个小L,从小学就开始抽烟;还有谈恋爱、打架;上课起哄、不听从老师管教;给老师乱起外号……
开学不到一周时间,年龄最大的地理老师杜老师怒气冲冲地站在我面前:“你班小L不仅不听课,还在课堂上叫我‘阿杜’,这课是没法上了!刘老师,你要不治治他,你们班上的课我不上了……”接着,又有女同学跑来向我哭诉:“小L一下课就拽我头,还捏我的脸……”低年级的小同学一脸被欺负的神情在老师的陪护下向我告状:“刘老师,你们班上的小L不仅抢我的篮球,还威胁说要打我!”
……
紧接着,一次放假回来,数学老师检查作业,检查到他时,他“呼”地一下站起来,满不在乎地说“没做!”数学老师带着一丝愠怒地问:“你为什么不做呢?”
“我不想做!”他显得理直气壮。“不想做你还来学校干什么?!数学课你就不要上了!”数学老师显然被他的态度激得来了点气。“不上就不上,谁稀罕你的数学课啊!”说完他“砰”地一声把书摔在课桌上,又一脚踹开坐椅,呼啦一声冲出教室,出教室门时,有“轰隆”一声带上教室门。那声音大得在整个教学楼久久震荡。我在他开始顶嘴时就已经听出他的声音,因此在他冲出教室的第一时间就截住了他,并且把他带到了办公室。站在办公室里,他显得一脸不屑。此时,其他的几个任课老师也上来数落他:“你是真地不学哎——什么作业也不做……”“要你管!”他嗓门盖过了办公室里其他的一切声音,眼睛还凶巴巴地剜着批评他的老师。
当时,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突突”地直冲脑门,真想冲上去,劈头盖脸给来那么一通“暴风骤雨”!自己的学生竟然敢如此公然“放肆”!因为作为他的班主任,他的犯错实际上就是在给我脸上抹黑!
但最终还是理智提醒了我:越在这种时候越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学生终究是学生,他们毕竟不是甘心受人摆布的木偶,成长的过程中时不时地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这个时候的他们需要的恰恰是通融、理解和引导,而不是呵斥。如果把自己当作是他们的父母,试想:又有哪一个父母不能够原谅自己孩子的过失呢?于是,我抑制住内心的怒火,放下架子,心平气和地对他说:“你这次的冲动行为老师可以原谅你。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老师在你这个年龄也犯过类似的错,但老师犯过错之后,能立即认识到错误而且改正了,所以老师才会有今天的成功。老师相信你也会做到的,而且,你在语文、英语等方面还有不错的基础,只要你能改正,你也一样会获得最后的成功的,老师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我注意到:在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头不再仰得那么倔强了,而且眼睛里还有一些湿润的东西在闪烁。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耳朵似乎一直比较清静。但是,我知道事情并不会如此简单。因为在我与他父母的电话交流或者是当面交流的时候,我能分明地感受到他父母对他的那份溺爱、那份可能根深蒂固的偏袒与纵容!
果然,在一个晚自习上课前,我照常早早地来到办公室批改作业。班长神色紧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师,不好了!我们班上的男生和高三学生打架了!手上都拿着木棍!”我扔下笔就随着班长来到篮球场,场面一片混乱。有几个都已经“挂彩”了。在体育老师的帮助下,我们终于控制住了局势。我把小L和他的几个“死党”带回了办公室。他们很爽快地承认了打架的事实,但问及谁该承当责任的问题时,他们在小L的指挥下,要不推诿,要不矢口否认是他们引起的。之后,我又找了几个当时在场的学生和比较知情的学生仔细地了解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原来是小L和高三的周某同时对一个女孩子有好感,小L仗着认识的人多,于是在打篮球时,故意挑衅并首先动手打人的。毫无疑问,责任主要在小L。鉴于这次打架事件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为了端正校风、严肃校纪,学校要对他进行相应的处分,需要我通知他父母来学校商量这件事。一听说是自己儿子不对、犯了错,要承当责任,其父母只是一味的说儿子在家如何乖巧,表现怎么好怎么好之类的话,拒不承认自己儿子的责任。这种情况下,我只好直截了当地把学校拟对其儿子的处分决定通知给他们,他们一听更急了,就说你们学校怎么怎么不负责任,并扬言要去告老师、告学校等等。
说归说,第二天,小L的父母还是到了学校。板着脸,见到我,他们并没有打招呼,而是在与小L的几个关系密切的同学在低声交谈些什么。我经过的时候,只是听到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声音说儿子被委屈了之类的话语。随后,有学生暗地里告诉我,说小L的父母在学生中间搜罗我的黑材料,并鼓动学生写联名状,要去告我的不是,还扬言如果坚持给小L处分的话,他们就要带人来报复等等。再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只是看到他们经常出入于校长室。近一个月后,贾校助让我去校长室,我进去时,小L的父母脸色红胀,满脸怒气,显然刚刚还在和贾校助进行过激烈的争辩。因为进校长室前,我还听到小L母亲的大嗓门:“把孩子交给这样的老师,我们能放心吗?”谈到最后,陈校长明确表态:“经过我们详细地调查了解,这次打架的责任,主要在于你们的儿子,而且类似的错误他屡次违犯,再不对他施以必要的处分,难以惩戒其本人,警戒他人,为严肃校规校纪,你儿子必须接受相应的处分;其二,班主任刘老师经过我们向老师和学生广泛核实,绝没有像你们说的冷落孤立你们儿子的现象,不仅没有冷落孤立你们儿子,而且还经常要求一些学生主动帮助你们儿子端正有关认识,他自己还经常为你们儿子进行课外辅导。我们认为:刘老师是一个非常称职负责任的老师!”
一些老师和学生事后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好意地劝我:“刘老师,对这样不讲道理,不讲情义的家长和学生,你何必还为他付出那么多呢?”听到这些话语,我想到:即使自己受到再大的委屈,但作为一名老师,如果自己的心胸狭窄,还能培养出胸怀天下的学生来吗?如果自己总是睚眦必报,又怎么能要求学生兼爱他人呢?这样,我不仅没有撤换掉小L的我语文课代表的职务,而且在他表现稳定了之后,还升他为负责纪律的副班长;上课我也一样给他均等的机会发言;课下主动找他聊聊天,继续帮他辅导功课,尤其是他最薄弱的数学英语等学科;天冷了,我会提醒他多穿点衣服,下雨了,关照他别被淋着。
到了这学期的结束,其他学生急急地离校了。我正在办公室里忙着整理学生的成绩单,不经意间,却发现小L逡巡在门口,我便叫住了他。他支吾着说没事,我就笑着问他:“那你帮老师报一下分数,…填一下成绩单,好不好?”他高兴地答应了,而其很认真极专注,似乎生怕由于自己的一个疏漏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完了后,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吗?”我不放心地问。他嘴唇嗫嚅了半天,“老师,——我爸爸妈妈想跟您说几句。”“那你叫他们进来啊。”“不是,他们不在学校。”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然后交给了我。
“刘老师,真的对不起,”电话那头传来他爸爸诚恳地声音,“我们一直忙着生意,这孩子就在爷爷奶奶身边过,他又是家中的唯一一个男孩,自小就被宠惯了。以前,听不得一句批评的话,只要我们说他两句,他不是摔家里的东西乱发脾气就是离家出走。我们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稍微舒缓了一下,他更为诚恳了,“在您这一学期的教导下,孩子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现在每次回来,能够静静地坐下来和我们谈心了。还主动关心我们工作累不累,提醒我们爱护自己的身体,甚至还给我们端茶盛饭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孩子回来常说刘老师是那么的平和,那么的体贴关心他,他绝不能再做对不起刘老师的事了……刘老师,我们全家人都真的非常感谢您,我的孩子能有今天的变化,这是我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真的谢谢您,刘老师!
“刘老师,孩子交给您,我们非常非常放心!”
……
听到这些诚挚的话语,想到一学期来工作的辛酸,不知觉得眼眶也似乎热热地模糊起来……
其实,感情的琴弦是奇妙的。有时候,只需轻轻一拨,就会奏出美妙的乐章来。老师只要真诚地爱护学生,深入细致地了解学生,设身处地地理解学生;教育中,坚持以爱温和为主色,以严格为配色,以爱为底色,用爱的力量解开他们思想上的疙瘩,用爱的雨露滋润他们受创的心灵,用爱的钥匙开启他们封闭的心扉……就是所谓的“朽木”,也一定会被雕刻成绚丽的艺术品!
花有花的光彩,叶有叶的荣耀,根也有根的感受。作为一名班主任,我真地很快乐!
中学部 刘昭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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